愉悦，是一种选择吗

最近，听了印度瑜珈士萨古鲁的几个演说视频，他对情绪、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阐述大概意思如下：

1、选择成为自己和周围一切事物稳定的幸福源泉。我们最好今天就醒悟，假如今天活下来了，至少明天就醒悟。人生的本质是选择，如果不行使这一选择，就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。

2、愉悦是一种内在产生的力量，让自己成为愉悦，成功后就会把愉悦带到全世界。与人建立关系，若是想索取快乐，那结局一定是不快乐。与人建立关系，是为了分享内在的快乐，那朋友们就自动聚在你身边。

“愉悦是内在的东西，是我们可以自由选择的”这说法确实很妙。我们多数人应该都会决定选择愉悦。但我摸遍全身，却没找到打开愉悦之灯的开关，更别提让它一直亮着了。

环境引发焦虑

关注情绪，是因为前几年遇到的一个小坎。在2019年底新冠疫情爆发后，联想到中世纪欧洲黑死病，臆想了瘟疫十年人类死伤过半社会动荡的场面，又经常看中外媒体报道的各种悲惨事件的新闻，被封控好几次在家吃咸菜，又不知从哪听到的“中国三十年经济衰退、个人崇拜十年文革重演”的言论。总之，压抑气氛和负面信息之下，人焦虑和抑郁了。

焦虑和抑郁情绪持续了一段时间后，开始有心脏砰砰跳、晚上失眠、觉得室内缺氧想去高山之巅吸气等症状，这和遇见美女后的怦然心动、寤寐思服、想上山唱情歌的情况完全不同，还是很难受和磨烦人的。后来去华山、泰山、峨眉山、长白山、老君山、白云山、沙鸣山、卓尔山、二郎山等山顶吸过高寒之气，都没治愈。

甚至，一度怀疑心脏出了问题，要命啊。去医院几番检查后，一个资深老医师说血管如女人般明亮丝滑，问题不大，带着两盒抗焦虑药回家。但，对精神类药物还是有些抗拒，想着几十年后老得走不动了要留着脑子思考哲学。于是药没吃，通过少看负面信息、正面思考问题、爬山、走路、早睡早起、清淡饮食、正念觉察、吐纳节食等一顿操作，似乎也没啥问题了。

上面的故事不论真不真讲得好不好，想表达的意思是：依个人经验和见闻，一个正常人的情绪是和外界环境是直接相关的，我们可以通过训练身心调整情绪的幅度和持续时间，但很难改变也不要去改变情绪的自然性质。完全把情绪当作内在的东西，选择愉悦就愉悦，是不现实的；就像人选择长一身肌肉是不能自然长的，得去刻意地训练身体。

快乐与痛苦

正面情绪有：快乐、满足、自信、放松、欣赏、感恩等；负面情绪有：焦虑、紧张、愤怒、沮丧、悲伤、痛苦等。下面用“快乐”和“痛苦”来替代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。

功利主义学派先驱杰里米·边沁曾写到：“大自然把人类置于痛苦和快乐这两位至高无上的主人的统治之下。只有它们才能指出我们应当做什么，以及决定我们将要做什么。一方面是对错标准，另一方面是因果链条，都系在它们的宝座上。”

杰里米·边沁认为，人的行为都是趋利避害的，人对利害识别的自然机制是：快乐就是好的，痛苦就是坏的。之前在《生存优势心理学》一文中提到，从“生命追求生存优势最大化”的角度，人行为的目的都是趋利避害的，但人形成的一些默认心理模式，大部分情况会很有效，但不总是有效，有时会客观上误判，没有趋利反而趋害。

所以，有的事，要用理性逻辑思维分析一下，是否短期快乐，但是长期有害。比如，嫖娼、吸毒、纯赌、沉迷AV 短视频。

这里不纠结，趋利避害与痛苦快乐理论的准确程度。我们至少知道，情绪系统是人类调控行为的一个基本机制。要是这个机制混乱了，人的生存就成问题了。想象一下，在野外人遇到饥饿的豺狼虎豹，不恐惧不逃跑不战斗，就成食物了；牧羊人丟了羊不痛苦不愤怒不及时修补羊圈，那养丢干净了。

“穷则思变”、“痛苦让人成长”、“自卑是超越的动力”这些话都是有道理的。但，人为何总想逃避痛苦 和 追求快乐？因为一般情况下，人变得痛苦，意味着确实遇到坏事了，而有些人能从坏事中走出来变得更强大，有些人却在坏事中沉沦了。比如，灾难发生后，群体就会有焦虑、恐惧、痛苦等情绪，在这些情绪驱动下，人们开始寻找解决方案改变现状，一些过激反应产生了过度补偿对整体有益。群体在“痛苦”的情绪下，生存下来，但很多个体会在灾难中因过激情绪或过激行为作出了牺牲。

快乐和痛苦都是人调控行为所必需的情绪信号，我们要接纳它们，依靠它们做出更有利于自身生存的反应；而不是简单的逃避痛苦，选择愉悦。对“愉悦是内在的东西，我们可以选择让内在100%愉悦”这种说法，我认为是阉割人性、违背自然生存法则的。

正确认识痛苦

我的观念是：把任何一种情绪，都当作有用的信号来处理，有意识地采取真正趋利避害的行为。也就是说，要理性。我们不试图去消除痛苦，我们接纳它，我们让痛苦为成长的动力。我们不刻意去追求快乐，我们拥抱它，我们让快乐为成长的奖励。

觉察情绪

能运用情绪理性行事的基本功在于不被情绪劫持。情绪劫持，就是我们日常说的被情绪冲昏头脑、失去理智、冲动性行为。情绪劫持之下，大脑的审慎思维机制失效，人在无意识、潜意识、本能、习惯、默认心理模式下行动，甚至是在外界环境引导下随机行动，完全不可测。

不轻易被情绪劫持，是需要刻意训练的。一个人喝醉酒，失去意识，耍酒疯时，你站在旁边看着能明显识别出来他在胡闹，这是观察视角。对于自己的情绪和行为，我们也可以用观察视角。日常训练观察自己情绪的产生、变化和消散的过程，就能提升不被情绪劫持的技能。具体方法，请搜索“正念”，一搜一箩筐。

认知误判

做到能觉察情绪，不被情绪劫持，有意识地采取行动已经很厉害了。从无意识强迫性转换到有意识自觉性，就是智慧的开端。但，情绪处理能力很强的人，也可能会被众多痛苦困扰，很难有机会实现成长。这里有很重要的两个方面：1、是非、因果等方面的认知模式有问题，识别系统误判率太高，情绪处理能力再高也没用。2、身处的环境有问题，身边全是敌人和危险，你一个人能同时打十个，也抵不住敌人源源不断啊。

人真的会去干一件只能损害自己利益让自己痛苦，且对他人也没任何好处的事吗？我假设所有人在主观意愿上都不会，出给认知模式有问题，出现误判。这里列举四类认知误判：1、把实际有害的当作有利的，带来痛苦；2、把短期快乐的当作有利的，其实带来长期的痛苦；3、只看到事物的负面，带来痛苦；4、痛苦后，没有以解决问题为目的展开行动。

示例：1、习惯批评他人的人，他以为批评他人，既能展示自己的优越，又能到他人尊重；其实“批评是没有用的，因为它让人心生抵触，促使人竭力为自己辩护。同时批评也是危险的，因为它会伤害一个人的自尊，并激起他的怨恨情绪。” 2、成瘾性的物品，如酒精、烟草、毒品、色情、短视频等，短期让你快乐，长期沉迷的话对身体和精神大大有害。3、自卑、焦虑、抑郁等情绪信号，是提醒你要改变了，这是大好事。4、情绪已经告诉你要改变了，你就是不改变，只会越来越痛苦。

环境

既能觉察情绪有意识地行动，认知模式又很有效，这是内在的东西。而人的情绪和行为是和外界环境是直接相关的，这里认为选择外界环境和改善内在同样重要。换个环境，就能解决90%的问题的话，就没必要耗时费劲把自己修炼成“佛陀/觉悟者”。向往草原的牛马，就去草原一边吃草一遍看蓝天白云碧水湖，天天在猪圈里确实很难快乐。

最后的话

对我们趋利避害、追求幸福来说，痛苦和快乐同等重要。接纳所有情绪，训练观察情绪的升起、变化、消散。人的行为从无意识强迫性转变到有意识自觉性，这就是智慧。明辨是非、了解因果、正向看事物、以解决问题为目的、选择有利于自己的环境，这些可以帮助我们在减少痛苦的同时提升生存优势。

——2024/10/27 夜